【陶傑開Talk】戊戌維新120年：康有為害死三代中國人

一百二十年前的戊戌維新，對中國當代發展有極大影響，可以話跟住的一百二十年有三代中國人被一個一累死，他叫康有為。康有為是一個，我不能稱之為不學無術，但是一個學問半桶水，發夢想做國師的一個文人。他當時某些思想是進步的，我同意他主張君主立憲、主張引入西方民主議會思想，某程度上這是對的，但想得到這種事情得不止是他，行動的也不止是他，但行動中混雜極大的個人私利、目的，與冷酷、不通人情世故，令戊戌維新失敗的主要原因。

他不止令這場運動失敗，令中國一百年歷史改道，而且出賣了六個門生與弟弟，令他們丟了性命，康有為失敗的原因主要是他是廣東人，書讀不好，他首先做結社、辦報紙，他認為中國的政治改革要由打倒孔子學說為開始，於是他寫文章指孔制、孔子的制度是「搵老襯」、是如何不對，然後將把這些理論帶到北京推銷，推銷給光緒皇帝。這一步走錯了，為甚麼？因為清代到了光緒，在北京累積了一百多年深厚的儒家學問，因為在康雍乾三朝大興文字獄，到乾隆與嘉慶，那時興起了乾嘉樸學。

甚麼是乾嘉樸學？就是不談政治，不批評時政，那時讀書人已被殺得怕，於是埋首故紙堆，去研究經史、研究孔孟理論。所以乾嘉樸學一直下來，經過道光、同治、光緒，對於孔孟學說有極深厚認識，在北京的讀書人、知識分子有很多。康有為走上來，先打倒孔家店，說中國的儒家是束縳，不是得罪慈禧太后，也不是得罪光緒或李鴻章，是得罪當時那班考進翰林院的漢人知識分子。因為他們還是曾國藩殲滅太平天國以後，他們覺得維該維護中國孔孟儒家傳統的一班人。

康有為不需這樣說，康有為你說實施變革，政治議會民主，你可引用孔孟，例如孟子說，民為貴，社稷次之，君為輕，你可以此三字放進西方君主立憲、民主政制的內容，然後推銷給那群知識分子，君主立憲、西方民主與孔子孟子無衝突，而且是互補的，起碼那班文人，很多例如李鴻藻，行走養心殿，光緒皇帝的師傅，杜受田、李鴻藻、翁同龢這些國師與最重要的大學問家，叫余月，他是對儒家學問做得很通透的人。

撰文：忻肇康
攝影：王晴、海江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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