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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要塞 「今日其實(馬路)都堵塞了很久,都沒有狗(警察)前來。」站在理工大學外面的馬路,X(化名)語氣有點驚訝,亦有點安心。「會否清場也說不定,次次都不同。就像那個外國記者,去過伊斯蘭國前線(採訪),都覺得香港警察比伊斯蘭國更恐怖,因為香港警察難以預料。」由11月13日開始,大批示威者為了聲援中大,進駐理工大學並設置路障。一日以後,路障已經由校門,延伸到紅磡海底隧道。有了中大二號橋之戰的經驗,為了防止警方攻入校園,示威者佈置路障時,開始加入一定的戰術考量。以理大正門外的漆咸道南為例,第一排以勇武的示威者組成,後方是一堆淋滿食油的草堆和易燃物,再後方是一堵矮牆,而上方守在校園平台的示威者,亦備有大量汽油彈:「當前線撤退時,狗(警察)就會衝過來追撃。為了防止追撃,我們會燃燒草堆,待前線越過了草堆,就從上面掩護,一個火魔法丟下來,燒掉狗(警察)。」經歷數月的抗爭,如非必要,示威者不會於街頭跟警方纏鬥,「主要是,這是我們的堡壘,理大就像堡壘一樣,我們一定要佔據制高點,我們不會在街上死守。」理大的正門,先是噴水池所在的平台,接著是一道大樓梯,可謂易守難攻。是以,除了校園外的防線,校園內亦有大量障礙物,更設有安檢的關卡。「擔心有便衣狗(警察)混入,有些穿便服的,又不攝衫,循例都要檢查一下,查看袋裡面有沒有危險物品。」負責安檢的示威者如是說道。「送物資的人和記者,我們都會直接放行,救護員也是。」通過了安檢,再經過一條同樣佈滿路障的通道,來到變成物資收集點的校園食堂。除了最常見的食物,亦有豬嘴、浮板、衣物,甚至是跆拳道的護具,堆得像一座座小山。「大致上都是將衣服分給手足,更換成黑色的衣服。沒有頭巾的,就用衣服充當,冰袖不足時,就剪下(衣服)的袖子充當。」Sandy(化名)一邊為示威者縛頭巾,一邊回答記者的詢問,「其實我都是自發過來的,因為昨天看新聞時,覺得自己沒有甚麼地方可以幫忙。所以今天下班後就自己過來,有甚麼可以做到就做。」除了杯麵和乾糧,食堂內更設有「抗爭飯堂」,為手足提供熱食。由準備食材,下廚,到分配食物,都由示威者一手包辦。「你在拍攝,我不脫下口罩了,但你要過來幫我試味。」自稱沒有做過廚師的示威者,一邊熟練地操作大鍋,一邊向記者呼喊。慶幸,味道不錯。走出廚房,至少有近百名的示威者在吃飯。「我已經在中大睡了兩天,這裡比中大更為系統化。」連罷工的Alan(化名),正在品嚐叉雞飯。「你每天看到新聞的情況,你不會能夠安樂地上班,不能專心工作。幸運地,我的老闆反而叫我出來,老闆是容許我出來幫忙。」Alan自稱,他不是最勇武的那一批。「你看看這個地方就知道,不是所有抗爭者都是前線。不是一定要是前線,才可在這場運動中付出。」時間踏入深夜,校園內仍有大量示威者留下。本身就讀理大的Apple(化名),由昨日11點開始,留守到現在。「主要想堵塞紅隧,順便守住這個地方。」本來今天要考試的她,穿戴整齊裝備,在月下監視路面情況。「香港都守不住,其實讀書又有何用。」被問道對現時局勢的看法,她竟有點樂觀,「見到整個運動開始趨向革命方向,感覺像真正的革命。以前,6月份時完全不用(汽油彈),慢慢零星有人使用。你看看理大,每個地方總會有。」至於能否守住理大,她亦同樣抱持樂觀態度。「地理優勢,我們在高位,他們在低位。我們在出入口都設置了好厚實的路障,基本上他們想進來,都需要很多時間,在他們拆路障時,我們的火魔法都可以損傷他們。」她只擔心補給不足,然而,看到樓下物資源源不絕的送進來,「我暫時有信心守得住。」 二、圍城 Apple的自信,暫時可以說是完全正確。11月16日晚上,警察曾經向理大進攻。然而,當示威者退回理大校園時,警察看似無計可施,發射數枚催淚彈後, 就逐步撤退。示威者以理大為據點的戰術,彷彿得到驗證。直至,11月17日。大約由10點開始,警方於柯士甸道連番進攻。示威者以大量汽油彈還撃,更多次逼退水炮車及衝鋒車。但警方每隔20分鐘左右,就會有規律地進攻,再後退,反覆來回最少7次,不斷有人受傷。但不少示威者都認為,警方的反覆後退,證明自己的防守戰術十分成功。甚至,即使警方從前線背後的暢運橋突襲,示威者亦成功以汽油彈令衝鋒車起火。但是,當越來越多人身中顏色水或者中彈而倒下,汽油彈的存貨亦越來越少時,示威者才驚覺,警察不是攻不進來,而是不需要攻進來。「不要再扔(汽油彈)了,留下來,留下來,不要再扔了!」現場開始響起這樣的叫聲。反覆進攻,只為消耗示威者的資源。所謂背後突襲,其實只是封鎖後路。這是一場有計劃的圍捕行動,亦是一場準軍事化,但針對學生的長春圍城。理大,頓成孤島。「你如何走,沒有可能走,不要發夢,整個區域都是狗(警察)。」「強攻之後撤退吧?」「不會奏效的,沒有可能,你看看地圖,全部都是狗(警察)。」「但這裡都沒有甚麼可能守住,兩個選擇都是死路一條。」「那麼,我就死在這裡吧。」一片混亂之中,記者找到Apple,向她了解情況。「我也不清楚(警察)何時開始包圍理大,總之物資無法運進來,人亦不能進來。」她看著開始慌亂的人群,「戰意是有的,但整體環境越來越絕望。四周都是狗(警察)了。當時中大都是20多架(狗車)警車,這裡最少都有50多架。」她語氣一沉。「準備被捕吧。我都不知道。」除了圍攻,警方更不斷播放歌曲,例如《十面埋伏》、《告別校園時》,意圖打擊示威者的士氣。手段不只卑鄙,效果不算超卓,卻絕對有效。 三、受困 凌晨時分,示威者大都累了。記者走遍校園,收集示威者的心聲。孤身站在路障的示威者說:「希望這裡的手足,或者那些願意犧牲的人,都可以安全離開。」頹喪坐在地上的示威者說:「已經寫好遺書了,希望她照顧好自己。我其實好享受,每一個和她在一起的時刻。要保重,希望她以後,即使生活有多艱苦,依然可以找到,開心的地方。」遊走校園的示威者說:「我會好擔心,外面想營救我們的手足。因為,我見到警察(宣稱會)用實彈時,我突然好想說,如果你們會有危險,不如不要進來救我們吧。」默然半響,她突然說:「我對香港人有希望,我希望明天大家真的會來救我們。」香港人沒有來。但速龍來了。清晨五時半,突然有人驚呼,正門要人!原來速龍小隊突然殺出,更一度衝入理大校園。恐慌之下,示威者撤退至平台,不斷向下方投擲汽油彈,火舌一度有4層樓高,更不時響起爆炸聲。直到6點,火勢才稍有減緩。而警方,早已帶同被捕的示威者揚長而去。 四、突圍 早上8點,大批示威者決定突圍。但一出校門,大量警察及催淚彈已經迫近,示威者唯有退回校園。自此之後,警方沒有再大舉進攻理大,而是繼續封鎖各出入口。不少香港人試圖突破警方防線,都以失敗告終。接下來兩日,理大的示威者使用不同方法突圍,有人僥倖逃脫,亦有人無法離開。而Apple,是其中一位成功突圍的示威者:「我在昨天(11月18日)逃走的,基本上都是爬出去公路,然後上家長車走。當我上車(離去)時,就看到防暴前往我剛剛上車的位置。」上到車,最初她只感到累。很累很累。之後是哭。「因為好像拋下了,理工大學的手足。真的很難受,好像別人用生命,用十年,來換取我們安全逃走。」她說,日後只要有活動,她都會出來。「因為,要令我們所有被捕的手足,都可以回來。我們的五大訴求,一定要爭取到。」經過數日,不斷有示威者因種種因素,自願離開,登上警車。亦有示威者堅持死守。「投降很肉酸。誰會投降?」薯仔全在校園內,半開玩笑的說道,「投降的話,我們做了這麼多,就失去意義。我們不想向政府屈服。」即使坐困愁城,他仍知曉,外邊的勇武及和理非,一直嘗試營救他們。縱使,救兵依然進不來。「我沒有對他們失望,因為我們都沒能力出去。水炮車衝過來,他們就要退走。」說到這裡,聲音鏗鏘的薯仔突然落淚。「(11月18日)那班人由佐敦退了十幾次,他們一定很絕望很辛苦。我們攻出去都不容易,所以我們很清楚警方的實力,我們很無奈很無助。」理工大學的一塊空地上,寫著「大學點解變咗戰場?」幾個大字。記者看著這些字詞,準備換更,撤離校園。而其他人,卻仍走不了。他們將要面對,被控暴動的壓力,斷水斷糧的風險。他們走不出去。截稿前,仍有近百人留在理大,而自願離開的人,或亦面臨10年監禁。保安局局長李家超於未經調查下,聲稱會以暴動罪拘捕理大所有人。 講真心話 撐住我香港! 每日$1 撐壹仔! https://s.nextmag.hk/e/NXeKVODrVZ 壹週刊 : https://nextplus.nextmedia.com/ 即 like 壹週刊 fb : http://www.facebook.com/nextmagazinefansclu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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