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相展還原旺角黑夜】打到飛起vs太平掃街 九十後嘆騷亂記憶變潮濕

兩年前年初一旺角騷亂，多名被指參與騷亂的抗爭者，陸續被控「暴動」等罪，本土民主前線前發言人梁天琦，被裁定一項暴動罪成，判囚六年。案中同樣被裁定一項暴動罪成的盧建民，則判囚七年。早前承認一項暴動罪的黃家駒，就判囚三年半。那個黑夜，彷彿早已過去。

兩名目擊和拍攝當晚衝突場面的九十後攝影師凱撒和Daniel，重組兩年前旺角騷亂的經過。早在前年，二人已自資出版攝影集《年初一紀事》，依旺角騷亂時序，重現年初一晚上九時至初二早上，十小時衝突的所見所聞。今年五月尾至六月中，他們再於灣仔富德樓舉辦相展，除了展出兩年前的照片，亦加入今年年初一於旺角朗豪坊夜市的相片作對比。

一切一切，都是希望兩年前那個黑夜的種種都不被遺忘。

「警察拔槍、向天開槍、用槍指市民，先引發咁大型嘅警民衝突。希望大家唔好淨係記得小販或者小食。」Daniel說。

凱撒今年年初一重返旺角夜市拍照，但他發現四周顯然不再緊張，「上年仲有少少警戒，今年年初一直頭好歡樂，普天同慶。」鏡頭之下，只見市民在開心食魚蛋，讓他不禁覺得氣氛有點古怪。「有人叫（旺角）做『人血夜市』。同埋好多垃圾。多咗好多人創業，好多[口靚]仔揼架木頭車就出嚟賣嘢。」

兩年前的火爆場面，有如歷史書才會提起的往事。

年初一的旺角不再劍拔弩張，凱撒亦坦言，自己到現場拍攝時，都是拿著笨重的大底相機。「我唔會驚有人掉樽、掉磚頭，慢慢、好施施然咁影。」

「之前影年初一騷亂，就用好快嘅（數碼）單反（相機）去影。冇乜時間去諗，同埋好危險。」

兩年前的旺角，抗爭者和警察在大街小巷短兵相接。對記錄當下溫度和速度的攝影師而言，那個磚頭橫飛、警棍如雨下的黑夜，不單在跟速度決勝負。「如果兩年前我攞部菲林機出去，應該死咗好耐！」凱撒說。

凱撒原本希望今年年初一拍下的相片，年初三便可展出，無奈人力物力嚴重不足，未能趕及數日內完工，即使有人答應借出場地，亦要待五月方有空檔，唯有一等再等。

相展有用意，兩年前出版的相集，亦別具心思。「如果本書啲相曬到好似雜誌咁光，可能會太歡樂，揀紙都揀啲比較粗嘅紙，營造返嗰種暴力、張力嘅感覺。」

相集封面是魚蛋小販檔，封底則是旺角港鐵站在年初二破曉時分落閘。翻開封底，最後一頁引用本週五以九十九歲高齡仙遊的作家劉以鬯的作品《酒徒》中一句：「所有的記憶都是潮濕的。」

抗爭一次又一次失敗，一個一又一個抗爭者淪為階下囚，政治低氣壓之下，曾經激情的有心人，總想避開這些傷口。但喝得再醉，還是要醒。Daniel謂：「香港咁細，如果單單因為一次示威衝突就唔去面對，我諗香港好多地方都去唔到。」

撰文：鄭語霆
攝影：王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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