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外傭悲歌】與家中幼子別離 尋覓愛情受騙 外傭：最親近竟不是親生兒子

家庭與愛情。
在這流行政治正確的時代，也許以下言論，會被定義為性別歧視吧。然而，回歸一般常識，或許無人能否認，家庭與愛情，是很多女性人生中，最重要的事。
香港的女性，大多傑出，在繁重的事業中，如何維繫自己的家庭與愛情？
犧牲外傭的家庭與愛情，是最方便，亦是最便宜的方法。本港現時的外傭人口，至少有36萬人。當中又有幾多人，離鄉別井工作的同時，亦捨棄了屬於自己家庭與愛情呢？
至少，有四個。
在香港工作近10年的Arista，離開印尼時，她的兒子不過四歲。「我(本來)覺得快點離開，快點回去，待他入讀小學或大學時，我可以回去教他。本來打算2年、4年就回去，怎料到現在都未能回去。」通脹，不論是香港，抑或是印尼，已是常事。出國工作，是這些女性的近乎無可選擇出路，然而，同樣在香港工作，外傭的最低工資卻與別不同，每月只有4,520元。能夠早日回家的外傭，少之有少。但令Arista最難過的，相信是與親兒離別之苦。「我偶爾也會怪責自己，為何我不可以像養育僱主的兒子般，養育我的兒子。我抱著他(僱主的兒子) 和他玩耍，好開心，但在心裡，有點想哭。」在親兒青蔥歲月裡永久缺席，令Arista無法原諒自己。偶爾，未懂世事的兒子，亦無法原諒母親。「他有時不想聽電話，因為他覺得，為什麼媽媽和我說話，要用電話，想和我說話，就回家(和我說)吧。」
同樣承受離別之苦的，還有Arista的同鄉May。留在家鄉的丈夫因工作關係，一星期才回家一次，令May除了要應負平日繁重的工作之外，亦要為家鄉的兒子安排讀書事宜，每天與老師whatsapp保持聯繫。「老師說，(兒子)想和媽媽說，小朋友一定要和父母(一起)，我就和兒子們說，爸爸媽媽要工作，不然沒有錢養你們。」說到這裡，May悲從中來：「我只能這樣說。(大家)都是這樣的。」
最親近的，不是自己的家庭。連愛情，也是幾近無法擁有的宿命。21歲已經來港的Anissa，是4位受訪者中最年輕的一個。對愛情，自然有著憧憬。然而，她來港之前，並沒有拍拖的自由。「印尼(經紀)公司不讓我們拍拖，因為公司說，香港僱主不喜歡家傭拍拖。」香港工作環境說不上優良，老闆也大多刻薄寡恩，但戀愛自由，還是有的。來港以後，經兄長介紹，她認識了現時的男友，但她總是擔心，這段關係會隨時消失。「平日都是我和他通電話，都是我去街市(才有時間)，20分鐘、5分鐘這樣聊天，他覺得很辛苦，經常沒有時間聊天，或者他為了陪我，沒有時間休息。」
外傭由於工作關係，加上一星期只有一天假期，想尋覓愛情，只能依靠網絡，同時亦增加了被騙的風險，24歲時來港的Micka，正是其中一位受害者。「在2016年，我和當時的男朋友在Facebook認識。」最初一年，情投意合，Micka更一心打算，儲存足夠金錢就回鄉與他結婚。豈料到了第二年，情況突變。「他想問我借錢，我沒有借給他。但他就問我父親，問我父親借。」由於兩人貌似關係穩定，Micka的父親沒有多想，就將等同Micka 10個月的薪金，全部借給該名男性，直至Micka回鄉打算和他結婚，才驚覺，他原來是有婦之夫。傷心之餘，由於痛失10個月的薪金，本來打算回鄉安居的Micka，唯有回港繼續工作。「現在還是有點害怕，短期內都不會找男朋友。」

採訪：梁越
拍攝：鄭樹清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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