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和你常說的十句話及你的「神回」｜趙麗如

還有幾天便到母親節，預祝各位媽媽可以與子女一起，度過一個快樂的母親節！你知道你的媽媽最愛吃什麼、說什麼、聽什麼、怎樣度過這節日嗎？我年青時一直以為家母不明白我。當上媽媽，才驚覺：到底是母親不了解我，還是我不明白她？是我遷就媽媽，還是她原諒了我及支持我？
由我懂事、長大到成為人妻，家母最愛跟我說的十句話：
(一) 不要浪費金錢，不用再為我添置衣服或購買包包；那份禮物太貴吧！
(二) 回家吃飯嗎？
(三) 出外用膳昂貴、不划算；
(四) 多喝一碗湯吧，很有益的；
(五) 快點結婚 (我待字閨中時)、「有仔趁嫩生」(我出閣後)；
(六) 我替你向金花娘娘(相傳掌管生育)/觀音娘娘(據聞可以求得貴子)/黃大仙(公認有求必應)/祖先/地主……全都祈了福(媽媽向來「大包圍」的)，沒事的 (這是當我先後兩次懷孕時)；
(七) 孫兒們好嗎？
(八) 下星期你生日，我想拿封利是給你，好嗎？
(九) 朋友的紅、白二事，一定要出席；及
(十) 到訪朋友家，緊記買手信。
年年月月，我重複地聽著，聽著；這些話語原來已經在我的腦海裡無限循環出現，只是年青時不察覺。當上媽媽，才曉得自己除了還未向三名子女催婚，及向那群神靈祈福外，竟然不知不覺地在跟子女說著幾乎同一番話。不過，我的回應，即經常和媽媽說的話卻是：
(一) 你身體怎樣？有定期吃藥嗎？
(二) 又吃那些，太肥膩/甜了，戒口吧！
(三) 今天不回家吃飯了，不要留飯餸；
(四) 很飽，不想喝湯了；
(五) 外出吃吧，不要煮了，那家菜館很有名的， 不貴呀！
(六) 工作很忙，要掛線了，下次再談；
(七) 買給你的包包、耳環、襯衣、外套、項鍊、圍巾、手鏈等，為什麼不用不戴？
(八) 「得啦，得啦」，我會保重身體，人在江湖，很難的；現在各行各業的工作量一般也很多，你不明白了！
(九) 又不帶助聽器？家中的電話經常沒人接聽呀，擔心你的；及
(十) 有事打給我們，不會麻煩的。
我把媽媽向我最常說的話，跟我對她常說的話比較，才發現大家也很關心對方，但卻未必聆聽及順從對方，因為互相也堅持著一些理念或價值觀。現在當子女沒聽從我的說話時，馬上令我反思：過去我一直以為媽媽不理解我的處境，總說「不贊成」，但真的是那樣嗎？
媽媽不喜歡我大學選修新聞系，怕我被抓，但還是替我交了學費。我畢業那天，她還是出席了典禮，更穿上了她認為最漂亮的衣服。她擔心我當記者有危險，我堅持入行，她還是在我當夜班時，凌晨時份在我家樓下待我下班，接我上樓。她不喜歡我到英國唸書，怕我學成歸來太老「嫁不出」，最後還是送我上飛機，我準備碩士大考時，她更飛到英國的宿舍探望我，做飯給我吃。她勸我早婚、早生孩子，我完全沒有聽進耳裡，比三位姐姐遲了很多才出嫁。
成年以後，好像我作的每個重大決定，包括就業、進修、轉工、何時結婚等，她也不大支持。現在回望，到了最後，她也默不作聲，容許及支持了我做喜歡的事。她以她的生活經驗、能力、給了我最好的，卻沒有要求我完成她未完的夢，從不強逼我踏上她想我走的路。從她身上，我學會了：子女會不聽自己的說話的，別要求孩子變成自己一樣，並接受子女不是你、更不會是你的延續。我們要信任子女、放手讓他們走一條不同的人生道路。
我生活很好，因為媽媽讓我主宰了自己的人生：我曾經追夢，無怨無悔；她亦原諒了我年少時的傲慢、無禮及向她發過的種種脾氣。我當上了媽媽後，終於比較明白她當年的矛盾、難處及反對的理由，因為由一個母親角度看問題，原來是截然不同的，她一直只希望我安全、安穩及快樂。
我希望遺傳得到媽媽的智慧：有一天，做到完全理解子女；即使不同意，也學會默默接受及支持他們和我不一樣的想法和決定。
媽媽，母親節快樂！謝謝您！我也在此祝願每位子女，終有一天也明白你們母親的心意。
作者：趙麗如，Bonnie，曾任職記者超過十年，現從事傳媒教育，育有一女及一對孖生兒子，感恩當上媽媽，努力享受育兒過程，希望做個充滿正能量的母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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